(輯錄自「香港商戰風雲錄」一書,祝春亭著)

巴戰結誼

羅旭瑞脫離家門後的第一位台作夥伴是韋理斯,他們結誼緣於 1981 年的 中巴收購戰。韋理斯在 70 年代曾任大洋行和黃大班,1979 年底,李嘉誠入 主和黃,韋理斯告退。是喜是憂,用韋理斯自己的話說:“和黃是一間公眾 公司,我是為眾股東打工,從現在,我該為我自己打工。”韋理斯創辦了一 間亞洲證券公司,他精通證券,檀長重整公司股權結構,很快就贏得“公司 醫生”的盛譽,成為各公司收購、重組爭聘的代理與智囊。

如果韋理斯不遭此變故,在商界寂寂無聞的羅旭瑞,大概無緣結識高高 在上的和黃大班韋理斯。

1981 年,羅旭瑞在父親的旗下公司百利保任董事總經理。羅旭瑞畢業于 香港大學建築系,他在家族中是一步一步爬到高層的。時值羅家鼎盛時,羅 旭瑞欲取中巴,自然想到韋理斯。

中巴是中華巴士有限公司的簡稱。中巴創立於 1933 年,創始人為轎行出 身的顏成坤,以及經營船務的黃旺財。港府將巴士營運分為港島、九龍兩個 地區,中巴投得港島的巴士專利權,物換星移,黃旺財作古後,後代逐漸減 少股份,中巴遂成為顏家的天下,顏成坤任主席,其子顏傑強作任董事,主 持行政事務。
由於中巴有專利權庇護,無競爭對手,難免作風保守,不思上迸,服務品質不佳。 70 年代中期,香港交通諮詢委員會曾向港府建議,由英國海外運輸公司會同香港兩家公司,參股聯手經營中巴,遭中巴拒絕。其後中巴仍無多大改 進,故中已股票長期低迷,市值低於實際資產。一間上市公司處於這種狀況, 最容易成為收購者眼中的獵物。中巴成為獵物的另一大原因,是“藏主惹禍”,中巴的主,是早年獲得 的修車廠、停車場的大批廉價土地。這些地盤,如今已身價百倍,而中巴卻 下發展利用——情形如牛奶公司一般,強漢藏寶,一般人不敢下手;若弱者 藏寶,奪寶人比比皆是。如今經營不善、董事局不和的中巴,就是弱者。

羅鷹石家族覬覦中巴由來已久,悄悄在市面吸納中巴股票。

1981 年 1 月,在羅旭瑞的安排下,由百利保購入家族中的中巴股份,共計 405 萬股,另外百利保再從市場暗吸 19.8 萬股,這樣,百利保就擁有中巴 11.5%股權。

4 月,在韋理斯的策劃下,百利保成立 Athlone 公司,韋理斯任主席, 羅旭瑞等任董事。新公司成立,並未亮出收購意圖,而是先攻中巴的薄弱環節——顏黃兩家不和。長期以來,顏家坐大,黃家掛邊,韋理斯與羅旭瑞對董事黃耀南進 行“策反”一一讓出所持 8.35%中巴股份,每股作價 30 港元。這樣,百利 保就控有的兩成的中巴股權,僅次於控有 28%股權的顏氏。黃耀南的售股,立即在股市引起反映,中巴股從不到 30 港元抬高到 34 港元。

7 月 23 日,籌備多時的收購戰終於拉開序幕,Athlone 公司代表百利保 宣佈“部分收購”計畫:每股作價 35 港元,收購中已股份 1350 萬股,使百 利保原持有的中巴股權,從兩成增至 36.5%,即算完成收購。這是香港收購史上首例“部分收購”,足見韋理斯用心良苦,老謀深算。 按慣例,需收購股權達 50%以上才算成功——即通常意義的“全面收購”。 韋理斯的理由是:

“根據中已按照公共已士服務條例,必須保持其為公眾上市公司的身 份,才可以享受專利權的規定。若提出全面收購則不合規定精神。”

精明的股評家,不禁為韋氏這一招拍案叫絕。韋理斯顯然是鑽了巴士條 例的空子,百利保只需花較少錢,增加較小比例的股權,就可達到全面收購 的效果,攫取懷裏藏主的中巴。 當然,最終得看證監處及合併委員會的態度。這些機構的專家,從未遇 過這種難題,一時不知所措,只能含糊其辭地“原則上同意”。 證監機構的糊塗,導致股市的糊塗、股民的糊塗、傳媒的糊塗、交戰雙 方的糊塗——事後傳媒稱,這是收購史上前古未有的糊塗戰。當 Atholne 還差 7%的股份就可達到所需股份量時,收購及合併委員會 在記者招待會上,“糊裡糊塗”偏袒中巴一方,使百利保一方的收購處不利 局面。

8 月 24 日,Athlone 宣佈收購失敗。這次收購,證券界及傳媒眾說紛壇, 證監機構聲稱:今後再也不批准“部分收購”。

中已雖勝如敗,所增的股份從市場高價購人,代價慘重。百利保雖敗如 勝,眼看收購受挫,趁高拋出,獲純利約 3000 萬港元,夠買一座中型大廈。 多年後傳媒重提中巴大戰,說羅旭瑞只當打了一場狙擊,雖未捉牢公鹿, 卻把鹿角給脫了下來,那時股市尚未有“狙擊新概念”,相信未來的狙擊大
師劉鑾雄,一定從中巴大戰中獲得不少靈感。


(輯錄自「香港企業購併經典」一書,馮邦彥著)

1981年8月,顏成坤家族的中巴公司被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收購,這也是香港股市上一次有名的戰役。在該收購戰期間,戰情錯綜複雜,而且,對香港證監條例也作出了挑戰,當中巴公司知道被收購之後,為保證江山不被吞噬,大股東顏氏家族便用盡種種方法。整個過程可以說高潮迭起,精彩絕倫。

歷史背景
中巴公司全名為中華汽車有限公司,創立於1933年,許多人都知道始創者為顏成坤,其實該公司還有另一位創始人——黃旺財先生(已故),兩家姻親關係。但後來由於一些緣由,黃家不斷出售中巴股份,大股東就落在了顏氏家族的手中。
顏成坤年輕時是個指轎員,擁有大量坐轎,在香港島半山區租轎給轎夫接送富有人家出入,賺到了一筆資金,至於黃旺財先生則是經營船務運輸業務,所以經營中華汽車有限公司可以說是順理成章的事。
許多人都認為中巴公司主要在香港島區內經營,其實這是後來的事,中華汽車有限公司創立初期,是在九龍市區及紅勘一帶經營,後來香港當局把香港島以及九龍兩地的交通服務分隔開來,早年香港島區的發展比九龍快,於是中華汽車有限公司便選擇了在香港島發展。
顏氏家族保守的作風一直為人們所議論,但中巴公司早年買下的廠房,隨著香港地價不斷上漲而獲益豐厚,因此使中巴公司每股的資產淨值大大高於其市價,在這種情形下,便惹來了第三者的垂涎。
#1
1981年中巴公司被第三者收購就是在這種情形下發生的。
1981年7月17日,是該次股市牛市的盡頭,然而大家都知道熊市初期市場依然毫無跡象,投資者仍然熱衷於股票的投資,就在這段時間,市場上突然盛傳中華巴土公司可能會被收購的消息,使中巴股股價在7月份從29元升到34元,當時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連收購價都定出來了——每股35元,而收購者則是百利保公司,此消息搞得股市上人心惶惶。
7月22日(星期三),香港股市在銀行宣佈加息1厘之後開始下跌,不過中巴公司的股份則在收購傳言的支持下仍然持續上升。那天天氣炎熱、烈日當空,不少人都飛往外地避暑,不過,在德道中遠東發展大廈20層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的會議室裏:一個高度機密的高層會議正在進行,一群投資界精英包括百利保的董事總經理羅旭瑞、副董事總經理羅嘉理、公司醫生韋理、前香港上海滙豐銀行董事牟待禮等正在計畫策動一次收購戰。
由於市面上對此已經有所傳聞,於是不少記者打電話給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要求給予證實,但都未得到肯定的答復。
當天晚上7時,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高層會議結束後,隨即向公眾發表了收購中巴的建議,建議宣稱: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通過全資附屬公司亞瑟龍有限公司,以每股現金35元價格,收購1,350萬股中巴公司正在發行的面值2元的股份,約占中巴公司發行股份的36.5%,而用資金約4.72億多港元,
此外,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還宣佈已持有7,561,635股中巴股份,約占中巴公司股份的20%左右。
一般來說,收購者都是提出全面的收購,但這一次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提出收購中巴公司46%的股份,開創了“局部收購”的先河。
為什麼百利保公司會提出“局部收購”?而不向全體小股東提出全面收購?原來根據香港公共巴士服務條例規定,公共運輸行業必須維持一家公眾上市公司,才能取得專利權,因此百利保公司只希望收購到足夠取得中巴控制權的股數,而不提出全面收購。
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宣佈收購中巴公司之後,中巴公司董事及副監理顏強大為驚訝,於是立即通過一家財經報刊借取百利保公司的收購建議的複印副本,連夜趕住中巴的財務顧問寶源投資公司開會商討對策。這個緊急會議一直到晚上11點左右才結束。
當時顏氏家族佔有中巴公司股份超過35%,而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只有20%,按佔有股份數量百利保公司不如胡氏家族,但由於這次只是“局部收購”,只需街外、股東同意.顏氏大股東的地位便搖搖欲墜了。
處心積慮 有備而戰
代替百利保公司進行收購戰的亞瑟龍有限公司,在這次收購爆發前3個月方才成立,公司的董事長是香港著名的公司醫生韋理,這個公司的董事會成員包括牟詩禮、羅旭理、羅嘉理以及副董事長呂高華等等。
由此可見,百利保公司這次的收購行動是“有備而戰”,並非是狙擊手,而百科公司董事總經理羅旭瑞也表示亞瑟龍公司邀請韋理和牟詩禮出任董事,是想借助他們重組公司的專才。言外之意,是想在成功收購中巴公司之後,把中巴公司的經營作風進行改革。羅嘉瑞當時也明確表示即使收購失敗,百利保公司也不會拋售中巴股份來套現。
其實,百利公司部署這次收購行動,早在1981年初時就悄無聲色地開始了,可以說是處心積慮。1981年2月24日百利保公司從富豪酒店方面購入2,522,190股中巴股份,每股的交易價為30元,此外,百利保公司在1月25日至6月10日這段時間,還在市場上吸人198,145股中巴股份,然而,促使百利保公司提出收購中巴公司的主要原因,是黃耀南(黃旺財之子)家庭同意售出手上所持有的中巴股份,從而使百利公司有可乘之機。
1981年6月11日,百利保公司向黃耀南家族購入3,088,090股中巴股份,每股作價約30元左右,至此為止,百利保公司共擁有中巴公司的股份約20%左右,共動用了1.7億多港元的資金,於是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便從暗中吸納中巴股份轉而成為公開收購。
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主要經營地產投資生意,忽然接觸公共運輸業,自然令人聯想到該公司收購中巴公司的真正目的是覬覦中巴公司大量優質可供發展的廉價土地,這將會給其成功收購增添困難。因此,百利保公司在這方面也大下工夫,首先百利保公司不斷吸入中巴股份,成為中巴公司最大股東,期間再不斷向中巴公司董事會提出改善中巴公司管理與效率的建議,可惜以上建議均未被中巴公司接受,而百利保公司也曾與當局高層官員作過多次接觸,香港當局方面表示對中巴公司控制權易手並沒有任何異議,於是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在取得收購及合併委員會的批准後,便馬上掀起了這場收購戰。
第二天(7月23日),由於這涉及到中巴公司重大股權轉移,因此,中巴公司董事會申請將該股停牌一天,當天下午4時,亞瑟龍在富麗華酒店就此宗收購事件召開記者招待會,對外界闡明這次收購的動機與目的。
中巴公司對策
與此同時,中巴公司也就此事作出應對之策,該公司董事成員與寶源投資公司的財務顧問舉行了緊急會議。會後顏傑強在北角的中巴公司總寫字樓向所聞界公佈該次董事會決議,這次董事會會議通過三項議案,分別為:
(1)接受原董事黃耀南以及黃仁的辭職報告,即時生效;
(2)正式委任寶源投資有限公司為中華汽車有限公司的財務顧問。會後顏成坤與顏亨利立即成立一個特別小組,以便就此次收購行動對股東發表意見。
(3)中巴公司董事會指出亞瑟龍公司的收購建議絕對不受歡迎,也不能充分反映中巴集團的真正價值,且不符合中巴公司股東及公眾的利益,更不切合實際。
雖然中巴公司方面不歡迎百利保公司的收購,但他們卻又沒有提出反收購,這就是說中華汽車有限公司在採取“不變應萬變”的態度注視著事態的發展,看來顏氏家族是想看看街外小股東究竟有多少人是自己永遠的忠實的朋友,能夠長期持有中巴股份,忍受中巴公司董事會不思進取的保守經營作風面置百叫保公司的收購無動於衷,另一方面,中巴公司不採取行動也可能是因為顏氏家族準備在市場上爭購更多的中巴股股份,因此不提出反收購價。
百利保公司的收購建議雖然獲得證監處同意,但證監處仍然就此事開會討論研究。
7月24日(星期五),中巴股票復牌買賣,不知道是因為股市已開始處於跌勢,還是投資者對“局部收購”不明白,所以複牌後交易並不見活躍,開市時中巴股為34.5元,最高上升到35.5元。收市價則為34.75元,成交總額為335,560股,當天百利保公司和中巴公司發表的檔中均顯示出該日顏氏家族確實會在市場上以每股35元以上的價格,購入15萬股中巴股票。
碰巧當時城市設計委員會發表北角區計畫大綱修訂草擬圖則,中巴公司剛好位於北角英皇道內地段5532及7178號的露天停車廠,而按照該計畫大綱修訂草擬圖則,中巴公司所佔用的露天停車場及車房處的地皮可以從“工業用地”改為“綜合重建區”。這兩塊地面積共達30,500平方米,經修訂後的價值自然大為提高,因此中巴公司方面的顏傑強批評百利保投資有限公司提出的收購價是非常不合理的。
中巴公司董事會還發表聲明宣稱已經委託仲量行對中巴物業資產進行重估,還呼籲小股東不要接受百利保公司的收購建議,中巴公司認為這場收購並不是為公眾利益著想,收購所提出的要點也不符合經濟原則。
百利保方面則反駁道:按35元的收購價收購中巴股份是根據中巴的物業估值,以及前景分析之後才小心制定的,而把城市設計委員會批准更改中巴北角車廠用地也預計在內了,羅旭理甚至認為收購價略為偏高。
7月28日中巴公司發表最新的物業估值報告,竟計算出中巴公司物業的資產淨值高達15.7億港元,即中巴股平均每股股價為42.5元。
雙方舌戰
自從中巴公司董事會發表其新的物業估值報告後,中巴公司與百利保雙方都就中巴股份每股的資產淨值又展開舌戰。羅旭瑞表示中巴公司董事會的估值報告是“不切實際”的,並有取巧之嫌,因為該報告中假設那些物業不再作為中巴公司廠房,屬於待實現的利益,而亞瑟龍公司所提出的是實質利益,顯示出其出價十分合理,此外,百利保公司還駁斥中巴公司提出的三項指責,建議中巴小股東接受每股35元的現金收購。
第二天中巴公司的顏傑強馬上對百利保公司羅旭瑞的批評作出回答,另外更正了估值的數字,更正後中巴公司每股的資產淨值不是減少,反而進一步增加到42.86元!另外,中巴方面還找到了摩托車職工總會香港巴土會為其搖旗呐喊,該摩托車職工總會香港巴士分會則表示支持中巴公司原有的董事會,並對公司的遭遇寄以同情,看來顏氏家族還想利用輿論的力量捍衛自己的半壁江山。
顏氏家族除了“動之以情”以外,還想出另一個方法,就是“誘之以利”,7月31日中巴公司董事會曾在致股東函件中提前宣佈中巴公司董事會曾在致股東函件中攘發出末期息每毆0.35元,從而使該年度全年洋鬼子派息額達每股0.45元,比1980年全年股息每股0.29元,增長55%!在股息大幅增長之後,中巴公司股東是怎樣地“艱苦”求生存的,如果不是爆發這場股權保衛戰,那麼中巴公司小股東的派息待遇就不需要再爭取。
為了贏取小股東的支持,中巴公司董事會還表示日後將每年盈利的50%撥作股息派繪中巴公司股東,在這份股東函件中,中巴公司董事會還透露了有關方面的持股量,並稱各董事及其合夥人已持有1400餘萬股份,佔中巴公司已發行股份的17.94%。
百利保公司方面則說他們對收購仍然大有信心,而且承認已經和持有相當  中巴公司股份的投資者進行了洽商。所以中巴公司雖然控有近40%的股權,大股東的位於是否能坐穩?這還是一個未知數。
說到“持有相當中巴股份”的投資者,當時廖氏家族中一名成員廖列武約占5%至10%的中巴股份,他的所作所為也引起當時市場的關注。
中巴公司方面曾指責亞瑟龍公司對香港經營巴士業務方面毫無經驗。
8月1日下午,亞瑟龍公司董事長竟然親自啟程飛往澳洲,與英國一家公共運輸管理顧問公司“聯合海外運輸公司”的負責人會晤,準備在成功收購之後,由該公司協助管理中巴公司業務。
半路殺出“程咬金”
百利保公司和顏氏家族在中巴股權方面互相舌戰,爭持不下,持續了將近一個星期。8月4日事情出現了突破性的進展,新昌地產公司從半路殺了進來,仗義幫助顏氏家族,與他們合作建了一家名為斯諾派克的新公司,並提出要以每股38.5元價錢,收購中巴公司股價260萬股,約占中巴公司已發行股份的7%,這也是另一項“局部收購”的活動。
當時斯諾派克公司在收購建議檔中披露,顏氏家族實際上持有中巴公司1,163萬餘股(約占中巴公司已發行股份的31.4%),而其中一名董事黃熾光則持有10.9萬多股(約占中巴股份的0.3%),中巴公司合夥人則共持有419萬多股(約占11.3%),換句話說,顏氏家族方面已經控有42%的中巴股權,所以斯諾派克公司只需要購入7%的股權,就可以保住中巴公司的江山了。
顏氏家族所持的中巴股份比市場的估計要多,是因為顏氏家族在中巴公司宣佈被收購之後,曾在市場上高於35元的價格買入了15萬股的中巴股份,其實,在1981年3月以前,顏氏家族所持的中巴股份只有28%左右;
換句話來說,在1981年上半年,顏氏家族已開始提防被人收購的危險而開始增購中巴股份了,只是按照香港股市的有關規定,當時大股東的持股量以及市場買賣情形不必公佈出來,所以這種做法不為人所知。
由於涉及到反收購,中巴股票於是又停牌一天,而這個收購行動又轉成為亞瑟龍公司和斯諾派克公司之間的爭奪戰了。
新昌地產公司願意協助顏家,將來在中巴公司物業發展方面,新昌地產公司自然佔有優勢,不過斯諾斯派克公司所提及的反收購建議是否照顧到中巴公司所有小股東的利益?況且顏氏在提出收購建議之後,仍在市場上只收中巴股份,是否違反收購合併條例?這些均引起收購及合併委員會的關注,該委員會曾經多次召開會議,接見收購雙方的代表。
反戈一擊
亞瑟龍公司的財務顧問獲多利公司向收購及合併委員會作出投訴,投訴的主要內容是:
(1)斯諾斯派克公司只接納收購7%的中巴股份,不能真正照顧少數股東權益:
(2)新昌地產公司觸犯了收購及合併守則中“一致行動”的規定;
(3)英國方面任何團體在提出“局部收購”建議之後,有關方面均不准在市場上只收被收購的股份,但顏氏家族卻在同亞瑟龍公司提出收購建議之後在市場上 繼續買入中巴股份,這樣做有違守則精神。
可是這個投訴並沒有被收購及合併委雖會接受,該委員會沒有對斯諾斯派克公司採取任何行動。
面對顏氏家族的保衛戰,百利保公司不但沒有知難而退,反而愈戰愈勇。8月5日(星期三)百利保公司與獲多利公司在上午舉行了緊急會議急謀對策,傍晚便立即宜布反“反收購”把原本每股現金35元收購的1,550萬股中巴股份價格提高到每股收購價更高,並聲明這是與斯諾斯糠克公司看齊;百利保公司有權在市場買賣中巴股份或採取其他方法買賣中巴股份。
直到這時中巴股權之爭似乎漸漸發展到意氣之爭,雙方均利用當時監管條例不足之處挑戰對方,而收購及合併委員會則受到收購雙方的抨擊,可謂吃力不討好,該委員會主席麥恩就表示香港毋須以英國的,收購合併守則作為準繩,由於指引不明朗,因此使當時的這場爭奪戰愈趨複雜。
就在戰事進行如火如榮之際,收購及合併委員會根據香港收購及合併守則第三十條的規定,公佈了中巴股份的交易情形,原來當亞瑟龍公司提出收購後的第7天:百利保公司一方曾在市場出售了398,000股的中巴股票。
記得收購之初,百利保公司曾明確宣佈即使收購失敗也不會售出中巴股份,但現在卻在市場上拋出,此舉實在讓人費解。中巴公司發言人解釋說,百利保公司出售這批股票主要是試探中巴公司方面的反應,他們相信有大部分已流入顏氏家族或新昌地產手上。不過,市場上有部分人士則認為百利保公司的這個做法可能是想把中巴股價壓低到35元以下,以增強當時的收購價的吸引力。
陷入僵局
由於證監處以及收購及合併委員會在這次收購戰中的處理手法引起各方面不滿,因此收購及合併委員會繼續就“中巴收購戰”一事舉行會議討論,並邀請中巴公司董事會和百利保公司的財務顧問出席,而且收購及合併委員會也就這件事舉行內部會議。不斷的會議竟然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星期,而中巴股票由於收購及合併委員會的會議沒有具體結果而遲遲不能復牌,於是這種情形又使市場人士十分不滿,香港證券交易所主席莫應基就此事批評證監處做法陳舊,認為有關方面處事不當,剝奪了其他股東出售中巴股份的權力。就在收購及合併委員會不斷開會商討期間,百利保公司方面仍然在為這次收購儘量作出最後努力,8月11日(星期二),中巴公司董事顏傑強致電英國聯合海外運輸公司總部。查詢該公司是否有興趣與亞瑟龍公司合作,參與收購中巴公司的行動。說到“聯合海外運輸公司”。我們給讀者介紹一下該公司的一些歷史背景,以及對香港兩家巴士公司的淵源關係。
聯合海外運輸公司主要是向客戶提供公共交通方面的管理服務,其業務並不僅僅局限在英國,還遠至中南美洲、非洲、印度以及亞洲太平洋等地,該公司均可以為當地提供交通服務。
1973年間,香港交通諮詢委員會認為香港的兩家巴士公司業務經營素質差,於是向香港當局建議由英國聯合海外運輸公司及香港兩個英資財團來接辦兩家公司,否則在1075年兩家公司專利合約期滿之後,
香港當局就中止與兩家巴士公司續約,當時聯合海外運輸公司曾派要員來香港,與兩家巴士的負責人接觸,並提出以換或買入形式,換取九巴公司45%的股份和中巴公司30%的股權,通過這種形式參與香港的巴士經營業務,然而,兩家巴士公司對這個建議表示強烈的不滿,堅決反對與外國財團合作,抱著“寧為玉碎,不作瓦全”的態度拼命抗爭,使聯合誨外運輸公司的美夢落空,於是聯合海外運輸公司就知難而退了。亞瑟龍公司不理睬“沒有巴士管理經驗”指責,同時,亞瑟龍邀請聯合海外運輸公司在收購成功後參與管理的建議也加強亞瑟龍公司的收購力量。
亞瑟龍公司與斯諾斯派克公司就中巴公司的股權收購爭持不下,而收購及合併委員會也沒法就這件事作出合理和公平的仲裁,於是這插收購戰陷入僵局。
最後仲裁
8月13日(星期四),事件終於出現突破性的發展,證監處和收購及合併委員會主席麥思于當日下午2時30分舉行記者招待會,宣佈該委員會連日來會議的結果,他表示,這是香港首宗“局部收購”事件,因此這場“遊戲”對各方面來說都是很新鮮的,而有關方面均須對其中的“誤會”負責任。
麥恩主席同意“局部收購”本質上是十分不公平的,原因是雙方原來的持股量已不相同,又不向其他股東提出全面收購,這是不公平的。經過這次經驗之後,收購及合併委員會將不會再批准類似的“局部收購“建議。
至於該委員經過馬拉松的會議之後,採取的解決方法是,保留雙方可繼續的市場上自由購買或通過其他途徑購買中巴股份的權利。不過斯派克公司則必須根據收購建議,按比例收購最少160萬股的中巴股份,而買入價則應該是收購結束前6個月,該公司曾購入中巴股份的最高價。
另外,有關顏氏家族和新昌地產公司是否涉及有關違反“一致行動”?麥恩稱經過仔細調查之後,證實有關方面並沒有違反這項守則。
收購及合併委員會的公佈發表後,亞瑟龍公司董事長立即作出反應,對有關的裁決極為不滿,猛烈抨擊收購及合併委員會對這件事處理不當。
韋理指責收購及合併委員會准許斯諾斯派克公司在市場吸收中巴股份,將會打擊亞瑟龍公司的收購,也會妨礙股東在兩項收購建議中的取捨;而且當問題發生後,沒有採取適當的措施保障所有股東能夠享有公平待遇。
可惜,事件發展到這種地步已難以挽救,收購及合併委員會的決定使百利保公司的收購沒有機會成功,第二天8月14日中巴公司股票經過9天停牌後再度恢復買賣,股價從停牌前的34.7,元一直跌到28元才有成交,不過,當天香港股市的第一宗交易價則是41元,成交數量為493,208股,而當天上午成交的中巴股數178,978股,占中巴公司已發行股數的1.1%。
上午收市後,證監處知道斯諾斯派克公司以每股41元買人中巴股份,於是要求中巴股票再一次停牌,斯諾斯派克公司應該把收購價提高,顏氏家族便依照收購及合併條例打算以每股41元的價格購人中巴股份160萬股;
至此,顏氏已穩操勝券,“中巴保衛戰”也告一段落。8月24日,百利保公司通過獲多利公司公佈,由於接納亞瑟龍公司收購建議的中巴股份不足,收購正式宣佈失敗。
這一場股權爭奪戰從1981年7月22日開始,直到8月24日結束,歷時達33天,百利保公司雖然失敗,但在這一戰役中大約可獲得3,000萬港元的收入,利潤算是不俗。顏氏家族及其合夥人為了保住控制權,部分的買入價高達41元,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尤其是後來遭遇股市大跌,中已股價更是跌到5.5元的價位,顏氏大族為保江山,當時其帳面上損失也不薄。
至於新昌地產公司,當年仗義助顏氏一臂之力保住了江山,但今天中巴公司發展北角舊廠地皮,新昌地產競未能占益,是中巴公司不念“舊情”?還是新昌公司“施恩不望報”?這不是局外人能搞清楚的了。